没等我说完，他睫毛轻颤，依着礼数后退半步。
“娘娘，请自重。”
“这样的话莫要再说了。”
我不依不饶，继续追问他。
“我得了消息，大婚那晚你根本没在冷宫。”
“是你，是你把我打晕又送了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我指着他，手不住地发颤。
他目光沉静，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。
“皇后娘娘明鉴，儿臣那晚去了侯府，替兮儿取她出嫁前埋下的女儿红。”
我扯着他的衣领，将他拉近。
“沈云舟，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？”
他抬头，我便扬起手扇在了他脸上。
冷白如玉般的脸上，几道五指印红得骇人。
“你为什么不躲？”
他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我踉跄后退，泪水模糊了沈云舟的轮廓，我好像有些看不清他。
“你骗我”
“我根本不愿做这深宫中的妇人。”
“是你说的我们成亲之后，就可以去北境的封地，做一对闲散夫妻。”
他深叹一口气，面色依旧冷硬。
“你只是一介庶女，娶了你对我日后入主东宫，无半点益处。”
“可我们明明都厌恶这里。”
我声音有些发颤，
“你不是也最不屑于这些明争暗斗吗？”
“时至今日，我不得不争，为了我自己。”
说这话时，他看向我。
眼底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晦涩。
不知怎的，老皇帝的病越发严重，来乾元殿探望他的人也越来越多。
有人哀伤，有人欣喜。
朝堂开始暗流涌动，太后似乎不再管我是否有孕，再没有嬷嬷来逼我喝那些又苦又涩的汤药。
沈云舟也越来越忙，一连数日都不见他的踪迹。
有人偷偷传信，明里暗里地策反我，让我告诉他们遗诏的位置。
我拒绝了，因为我也不知道在哪里。
深夜，一群太医受召慌乱地涌入乾元殿，沈云舟跟在攒动的人群中。
打听后，才知道老皇帝只悬着最后一口气了。
所有人跪在殿前，人心惶惶。
龙塌前，掌事太监颤抖着试老皇帝的鼻息。
天刚刚破晓，正殿内响彻起太监凄厉的声音。
“陛下驾崩了——！”
殿内先是一片死寂，随后便传来破碎的呜咽声。
太后伏在榻前，泣不成声。
可我分明看见她的嘴角溢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容。
隐约间，我又瞥见沈云舟与侍卫首领正交换眼色。
大臣近前躬身，言辞恳切：
“太后娘娘，江山社稷为重，还请节哀。”
“国不可一日无君，应速请遗诏，早定新帝，以安人心。”
内侍和禁军奉命，几乎将皇宫翻了个底朝天。
但得到的只有一个结果。
先帝的遗诏，不翼而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