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这座北方小城，我盛装出席了市里的招商酒会。
我穿着剪裁得体的港风连衣裙，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。
手里拿着最新款的大哥大。
这一身行头，在这个年代的小城里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。
周野穿着一身黑色西装，戴着墨镜，守护在我身后。
刚走到酒店门口，一阵嘈杂声传来。
“让我进去！我真的是来谈业务的！”
“我是大学生！我有文化！”
一个穿着发黄西装、点头哈腰的男人，正被保安往外推。
他手里的劣质保健品传单撒了一地。
他狼狈地蹲下身去捡，风一吹，几张传单飘到了我的脚边。
我停下脚步，高跟鞋踩住了其中一张传单。
男人愣了一下，顺着我的腿往上看。
那张曾经让我做噩梦的脸，如今布满了风霜和卑微。
眼角的鱼尾纹里夹着煤灰，眼神浑浊不堪。
是陆彦舟。
仅仅五年。
那个自诩“高洁灵魂”的才子，怎么变成了这副丧家犬的模样？
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他像是见了鬼一样，嘴唇哆嗦着。
“秀秀莲？”
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。
似乎无法把眼前这个光鲜亮丽的女老板，和当年那个满身猪屎味的村妇联系在一起。
我挽着周野的手臂，正眼都没给他一个，抬脚就要往里走。
这种垃圾，多看一眼都嫌脏。
“秀莲！真的是你！”
陆彦舟却像疯狗一样冲了上来。
“我就知道你没死！你没死太好了！”
他伸出脏兮兮的手，想抓我的胳膊。
还没碰到我的衣角，一只大手横空出世。
周野单手扣住他的手腕，微微用力。
“咔吧”一声脆响，陆彦舟惨叫着跪倒在地。
陆彦舟疼得冷汗直流，却顾不上手腕。
他死死盯着我，眼神里竟然迸发出一种诡异的狂喜。
“秀莲，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！”
“我和宋娇早就分了！”
“当年我是被她骗了！我是有苦衷的！”
“你现在这么发达，一定是老天爷让你回来救我的！”
我看着他这副嘴脸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。
当年的恨意，并没有随着时间消散，反而像陈年的酒，越发浓烈。
救你？
不。我是回来送你下地狱的。